从安然(Enron)到施乐(Xerox),从环球电讯(Global Crossing)到世界通信(WorldCom),一个接一个巨无霸公司的财务丑闻被曝光,各大报刊几乎成了揭批商业丑闻内幕的大字报,声名显赫的“美利坚公司”(Corporate America)的整体企业形象遭到了致命的重击,大公司的商业信誉和会计师行的职业道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置疑。这些事件和问题的连续迸发,有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原因,但有一点是确定的:CFO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们过去认真了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不是和CEO沆瀣一气,今天的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当然,这只是一个虚拟的假设而已。
咄咄怪事:CFO居然不懂会计
近年来,美国企业丑闻不断,并且大有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的趋势。每一起丑闻的背后,都会露出一位CFO肮脏的双手和贪婪的双眼。事发之后,他们自然也会受到FBI和SEC的双重“优待”:现在,SEC正对世界通信的前任CFO斯科特·沙利文进行调查,他和公司老板伯尼·艾伯斯关系非常之好,达到了“狼狈为奸”的程度,这在华尔街流传已久;安德鲁·法斯托是负责安然公司财务报表设计的天才人物,这位脑袋用错了地方的天才也受到了SEC的特别“关照”。几年前,这两位才华横溢的CFO均被《CFO》杂志授予“卓越奖”。施乐公司的前任CFO巴里·罗迈利尔于去年12月被迫辞职,但法网恢恢,SEC仍对他穷追不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CFO陷入麻烦呢?《CFO》杂志主编朱莉娅·霍默认为,“当财务出现问题的时候,CEO可以解释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CFO就无路可退,他们不能推诿说自己不知道,因为财务是他们的份内之事,否则还要他们干什么。此外,CFO的角色在90年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正是这个变化给他们惹了大麻烦。”
10年前,绝大多数的CFO都持有专业会计资格证书,今天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去年,著名猎头公司Spencer Stuart对《财富》500强企业的CFO资历进行了统计调查,结果发现:获得CPA注册会计师证书的只有20%,具有MBA学位的有35%,两种资格都有的占5%。法斯托曾在著名的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获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沙利文毕业于纽约州立大学,获得工商管理学位,环球电讯CFO丹·科尔斯则是康奈尔大学毕业的金融与公共政策博士。
会计培训重视的是数字的信服力,而MBA教育强调的是头脑的创造力。90年代,CFO的作用逐渐偏离财务报告,管理范围越来越宽泛,职责越来越重大。很多公司的CFO都上升到了管理团队中的“二把手”,负责战略规划和财务文件的设计,在企业并购中扮演着异常重要的角色,还可能掌管信息技术设施,最重要的是,CFO成了维系公司与投资者关系的桥梁,在资本运作大行其道的年代,CFO成了公司的“财神爷”。
要募集资金,与投资者保持亲善的关系,专业的会计素养只能让位于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表演,毕竟,在魅力十足的明星气质和冷冰冰、一看就让人头疼的数字报表之间,大众投资者显然更喜欢前者,虽然这从本质上讲有些自欺欺人,不过,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所在,而CFO从专业会计师转变为具有偶像气质的公众人物正是迎合了人们的这种需求。
对这些会计丑闻进行研究之后,令SEC前任首席会计师林恩·特纳大吃一惊的是,现在很多公司的CFO连最基本的会计原则都不清楚。德州曾有一家公司因会计问题受到SEC和审计公司的调查,该公司律师给他打电话咨询。特纳说,“这家公司的律师告诉我他们的CFO没有接受过会计培训,以前是主管业务运营的,于是我只能对他说,‘那你不应该打电话找我,你应该给上帝打电话。”
怎样发挥CFO应有的作用?
公司上市之后面临非常巨大的赢利增长压力,作为公司的CFO就得迎接重大的挑战:“管理”赢利状况,使之呈现出不断增长的势头,以博取投资者的欢心。投资者对于那些未能达到预期收入目标的公司是异常残忍的,而股票价格的下跌对那些可以行使股票期权的管理者来说是很不美妙的,对CFO同样不爽。现在CXO们的报酬都普遍很高,但相当大一部分反映在期权上,而不是现金收入,在这种激励机制下,CFO和CEO一样,希望把财务报告编制的更美丽一些,自己趁此大赚一笔。
即使不需要精心设计赢收报告,CEO和CFO的关系也照样密切的很,CEO相当于公司的“总统”,而CFO则扮演了“财政部长”的角色,财政部长通常都由总统任命,CEO显然也希望CFO跟他是一伙儿的,如果CFO不愿意为他效劳,完全可以让他卷铺盖走人,反正对这个肥缺垂涎三尺的人多的是。
很多新老板上台时都自带CFO(当然是自己人):今年5月,福特汽车公司CEO比尔·福特摘下了马丁·英利斯(前任CEO雅克·纳塞尔的同伙)的CFO乌纱帽,换上自己人阿伦·吉尔默──一位退休之后又被返聘回来的老先生,这是福特汽车公司三年来第四次更换CFO。福特汽车公司更换CFO的速度还没有达到快的惊人的程度,互联网公司iVillage自1997年以来已经更换了6任CFO,优利系统公司(Unisys)从1995年到现在CFO宝座也换了四茬人。
为了应对不耐烦的投资者和CEO的压力,CFO最好的防护措施就是借助审计委员会的力量,审计委员会由独立董事组成,负责监督公司的运营和财务数字。90年代数起商业丑闻发生之后,美国的公司对审计委员会进行了重组改革。1998年,审计委员会平均只开3.5次会,现在每年平均开4.6次;1998年,28%的成员存在可能会损害客观公正性的个人或企业关联,现在这个数字降低到了13%。但是,即使那些表面看起来很独立的董事也可能会失败,例如,安然公司的审计委员会主席是前斯坦福大学的会计学教授罗伯特·嘉迪克,而现在安然审计失败已经成了斯坦福大学商业课程教学中一个活生生的研究案例。
公司治理研究组织The Corporate Library的内尔·米诺认为,如果要收到实效,审计委员会应该举行一些不让行政主管参加的会议,CFO既要向该委员会报告,还要向CEO报告,并且让审计委员在招聘和解雇方面有足够的话语权。如果规定CFO必须具有会计资格证书,就如同律师必须拥有法律认证资格一样,他们就可能以更诚实的态度出具数据报告。
还有一个不错的做法:可以任命一些年纪大些的人做CFO,他们经验丰富,对教训记忆也比较深刻。有几家公司就是这样做的:1999年,IT服务巨头EDS请来了一位爷爷辈的CFO──吉姆·达利,他以前曾任普华永道高层主管;自去年12月以来,施乐CFO缺位之后,又请来了59岁的劳伦斯·齐默曼;今年5月,福特汽车公司任命退休了的阿伦·吉尔默为CFO。
此外,还可以考虑雇佣外国人。弗兰克·施耐德90年代中期在Waste Management公司任职,当时该公司发生了财务危机,现在他是人力资本顾问公司DBM Europe的总裁,施耐德说,“在英国,财务主管对职业操守的忠诚度甚于对公司的忠诚。”美国现在就有一家巨型公司的CFO是从英国天然气公司挖过来的。
说了这么多,杜绝CFO犯罪主要还应该依靠制度建设,使CFO们权衡利弊得失之后不敢越雷池一步,而不是通过道德说教。7月9日,布什总统在华尔街就企业责任心发表讲话,但民众和股市反应甚是平淡。
乱世宜用重典,或许,现在真的应该“杀一儆百”了。